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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虫》之后:AI时代,也许人人都可以拍一部电影

2026-09-09 来源:原创 阅读:

《寄生虫》之后:AI时代,也许人人都可以拍一部电影

文/南林

过去,我们一说“拍电影”,脑海里首先出现的往往是一个庞大的工业体系。

导演、制片人、编剧、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服装师、化妆师、道具师、剪辑师、特效师……后面还要有发行公司、宣传公司、电影院线。

于是,很多作家写完一个好故事以后,只能把它放进抽屉。

因为我们总觉得:

写故事,我可以。

写小说,我也可以。

可是拍电影?

那是电影公司的事情。

然而,电影史上一次又一次出现的奇迹告诉我们:真正决定一部电影能走多远的,未必首先是投资规模,而是——你有没有一个值得讲述的故事。

韩国电影《寄生虫》就是一个极具启发意义的例子。

当然,严格地说,《寄生虫》并不是几个普通家庭拿着摄影机拍出来的“业余电影”。它是一部专业制作的商业电影,由奉俊昊执导并参与编剧,Barunson E&A制作,制作成本约135亿韩元,折合当时约1140万美元。影片拥有专业演员、摄影、美术、剪辑、音乐以及完整的电影工业团队。

但是,与动辄投资上亿美元的好莱坞大片相比,它依然不是依靠巨额投资取胜的超级制作。

它没有漫天飞舞的超级英雄,没有宇宙大战,没有数亿美元的特效,没有世界级明星阵容。

它最重要的东西,其实只有两个家庭、一栋房子和一个好故事。

一个贫穷家庭。

一个富裕家庭。

楼上与地下室。

阳光与阴影。

贫穷与财富。

尊严与欲望。

仅仅这些元素,奉俊昊就构造出了一个让全世界观众都能理解的故事。

结果,《寄生虫》从韩国走向戛纳,再走向好莱坞。2020年第92届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它最终获得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国际影片等重要奖项,并成为奥斯卡历史上第一部获得最佳影片的非英语电影。

这件事情给电影创作者一个极大的启示:

电影不是钱堆出来的,首先是故事长出来的。

一

如果说《寄生虫》的成功曾经鼓励了一代独立电影人,那么今天人工智能的出现,则可能把这种鼓励进一步放大。

因为AI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降低电影创作的门槛。

过去一个作家写完小说,距离电影还有十万八千里。

小说要改编剧本。

剧本要寻找制片人。

制片人要寻找投资。

有了投资以后寻找导演。

然后选演员、找摄影棚、搭景、租摄影机、做服装、找群众演员、做后期……

任何一个环节中断,电影都可能胎死腹中。

所以过去真正能够变成电影的故事,只占文学作品中极小的一部分。

但是AI正在改变这条生产链。

今天,一个创作者写完故事以后,已经可以借助AI完成剧本结构分析、人物小传、对白修改、分镜设计、概念图、角色形象设计、场景设计、预告片制作,甚至进一步完成AI角色、AI场景、AI配音、AI音乐、视觉特效以及部分影片生成。

过去需要一个几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团队完成的前期工作,现在几个人已经能够开始。

未来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电影制作模式:

一个作家+一个导演+几个演员+一个AI制作团队。

甚至是:

一个创作者+AI。

这不是说传统电影工业会消失。

恰恰相反,大制作电影仍然需要专业摄影、演员表演、美术设计、现场调度以及庞大的工业体系。

但是电影工业正在出现另外一条道路:

微型电影工作室。

几个人,就是一个电影公司。

一台电脑,就是一个后期制作中心。

一个房间,就是一个虚拟摄影棚。

一个作家手里的故事,就可能成为一个电影IP。

二

这对作家尤其重要。

过去作家的终点可能是出版。

今天作家的终点,可以是影像。

过去我们写完小说,会问:

“有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

今天我们还可以再问一句:

“这个故事能不能拍成电影?”

而到了AI时代,甚至应该继续追问:

“如果没有电影公司来拍,我自己能不能先把它做出来?”

答案越来越接近——可以。

这可能是AI给文学创作者带来的最大革命之一。

一个六十岁、七十岁甚至八十岁的作家,不需要重新学习怎样扛摄影机,也不需要掌握所有复杂的软件。

他最重要的财富仍然是人生经验。

他经历过战争、移民、爱情、家庭、疾病、离别、故乡与时代变迁。

这些东西,AI没有经历过。

AI可以帮助我们生成一场大雪,却不知道一个人在故乡最后一次看见母亲时,心里是什么感觉。

AI可以生成一列火车,却不知道一个十九世纪华工坐上开往内华达山脉的列车时,对未来怀着怎样的恐惧。

AI可以生成大海,却没有真正漂洋过海。

所以,AI越强大,人的故事反而越重要。

技术越来越便宜,故事越来越昂贵。

三

这也是《寄生虫》给我们的另一个启示。

一个故事不一定要大。

关键是要深。

《寄生虫》讲的并不是拯救世界。

它甚至主要围绕一栋住宅展开。

但是它讲到了贫富差距、阶层流动、人性尊严和现代社会的生存困境。

于是一个韩国故事变成了世界故事。

这对华人电影创作者尤其值得思考。

我们真的缺故事吗?

一点也不缺。

一百多年前,华工在内华达山脉悬崖上修铁路,这是故事。

一个广东青年漂洋过海来到旧金山淘金,这是故事。

第一代华人留学生来到美国,语言不通,在课堂上奋斗,这是故事。

一个普通移民从餐馆、洗衣店、杂货铺开始奋斗,把孩子送进大学,这是故事。

一个老人晚年回到故乡寻找几十年前的恋人,也是故事。

甚至一个家庭、一顿晚饭、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都可能成为电影。

过去的问题不是没有故事。

而是:

我们没有能力把那么多故事变成电影。

现在AI正在补上这一块。

四

因此,我越来越相信,未来会出现一种新的电影形态:

家庭电影公司。

这个“家庭”不一定是真正具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它可能是几个朋友。

几个作家。

几个演员。

几个退休电影人。

几个喜欢电影的年轻人。

大家凑在一起:

一个人写故事,

一个人懂表演,

一个人懂摄影,

一个人懂AI,

一个人懂音乐,

一个人负责宣传发行。

五六个人,就是一个电影制作团队。

他们不需要一开始就筹集几百万美元。

先拿出一个好故事。

然后制作人物概念图。

再制作Storyboard。

再做一分钟预告片。

然后做五分钟样片。

如果样片好,再寻找投资。

这与传统电影的逻辑完全不同。

传统电影往往是:

先找钱,再拍电影。

AI时代可能变成:

先做出来一点,再让别人决定要不要投钱。

这一步非常重要。

过去我们拿着一个剧本找投资人,说:

“请相信我,这会是一部好电影。”

投资人只能靠想象。

今天,我们可以直接把90秒概念预告片放给他看。

人物已经出现。

场景已经出现。

音乐已经响起。

甚至电影的视觉风格都已经形成。

然后问他:

“你愿不愿意让它成为真正的电影?”

投资逻辑由此发生了变化。

五

但是AI也带来了一个必须警惕的问题。

当拍电影越来越容易,电影就会越来越多。

真正稀缺的将不再是“能够拍电影的人”,而是:

能够讲好故事的人。

未来可能每天都会出现成千上万部AI短片。

画面都很漂亮。

人物都很漂亮。

特效都很漂亮。

但是看完以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为什么?

因为没有灵魂。

技术可以制造画面,却不能代替创作者回答:

你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这个人物为什么值得我们爱?

他失去了什么?

他为了什么坚持?

观众为什么应该陪他走完这九十分钟?

这些问题,仍然必须由人回答。

所以AI电影时代真正的竞争,并不是谁的软件更多,也不是谁生成画面的速度更快。

最后竞争的仍然是:

故事。人物。情感。思想。

六

我甚至觉得,未来电影史上可能出现许多我们今天无法想象的故事。

一部电影的导演可能七十五岁。

编剧可能八十二岁。

主演可能只是几个朋友。

制作团队可能只有五个人。

制作办公室可能就是某个人家的车库。

但是他们利用AI完成了过去几百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

然后这部电影进入电影节。

被观众看到。

被发行公司买下。

甚至有一天走进奥斯卡。

这并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

《寄生虫》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一个来自亚洲的故事,可以跨越语言,走到世界电影舞台的中央。

而AI正在进一步证明另一件事情:

普通创作者与电影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过去拍电影最大的门槛是钱。

未来拍电影最大的门槛,可能只剩下一件事情:

你有没有一个真正值得拍的故事。

结语:把故事拍出来

我们这一代作家曾经习惯于把作品交给出版社。

小说出版了,文章发表了,我们觉得作品的使命完成了。

可是今天,也许应该重新思考。

一个故事写完以后,它并没有结束。

它可以成为小说。

可以成为剧本。

可以成为短剧。

可以成为AI概念片。

可以成为电影。

甚至可以从一个人的书桌,走向世界各地的银幕。

电影曾经是一座巨大的工厂。

现在,它正在慢慢变成一间创作者的工作室。

而AI就像突然送到我们手里的一整套工具:

摄影机、灯光、摄影棚、剪辑台、特效室、录音棚、作曲室……

工具已经来了。

剩下的问题是:

我们拿它来拍什么?

我的答案仍然是两个字:

故事。

因为无论电影技术发生多少次革命,有一件事情从来没有改变:

观众走进电影院,并不是为了看一台摄影机有多昂贵,也不是为了知道一个镜头用了多少人工智能。

他们坐进黑暗里,只希望发生一件事情——

有人给他们讲一个好故事。

所以,对今天仍然怀揣电影梦想的人,我想说:

不要再因为没有几百万美元而放弃一个故事。

不要因为没有庞大的剧组,就认为自己与电影无缘。

先把故事写好。

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人。

把剧本写出来。

把人物建立起来。

把第一张概念图做出来。

把第一个镜头做出来。

把第一分钟拍出来。

电影,就是这样开始的。

《寄生虫》让世界看到,一个韩国故事可以登上奥斯卡最高领奖台。(Oscars⁠)

而AI时代也许正在告诉我们:

下一部让世界惊讶的电影,未必诞生在拥有几亿美元预算的摄影棚里。

它也可能诞生在几个人的一张餐桌旁、一间书房里,甚至从一个作家电脑里的第一行文字开始。

过去,我们等待别人来发现我们的故事。

今天,我们可以自己把故事变成电影。

这,也许才是AI给电影人最大的礼物。

(照片由AI根据文章内容绘制)

编辑: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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