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 —在异国重逢海师救人英雄潘语的感怀

 

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

 —在异国重逢海师救人英雄潘语的感怀

希望留给别人——记海大师范部英语系八一级学生潘语》

                                                                                                                                                                           
作者/林师雄                                                            

      四十二年前的1984年11月，《海南日报》刊发通讯员钟国琛的一篇报道——《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记海大师范部英语系八一级学生潘语》。文章报道了潘语同学在当年的暑假期间在儋县西联农场的一条河流中救了一个落水少年的故事。那是一段属于青春、理想与奉献的岁月。四十二年后，这位曾经的青年救人英雄，在异国他乡的美国，与我再次重逢。

一、同窗之缘：一段差之毫厘的人生交错

       我为海南师范专科学校英语系1980级学生，潘语为1981级。我们当年都是儋县那大中学的学生，早年相识。1980年高考，我与潘语已入围海师英语系，并前往临高县委招待所参加由翁源树老师主持的口语考试。然而因种种原因未被录取。翌年，他重返那大中学补习后再次报考，终于如愿进入海师81级英语系。如果没有这一年的错位，他本应与我同班；命运却让他成为我夫人林茵的同班同学。人生，有时就差这一年。

二、各奔前程：从海师到世界

      我1983年从海师英语系毕业后，被分配到儋县外经委担任英语翻译。 1984年初调往至海南行政区外经委的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从事外贸翻译工作。潘语则于1984年毕业后，响应学校的号召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他被分配到湖南一所中学任教——该校亦为中国女排的训练基地之一。此后，他调往广州一家化工厂工作。

      1987年，我只身来到美国求学。彼时举目无亲，前途未卜。从此各自天涯，音讯渐远。直至二十多年后，我才得知——潘语也早于2005年前后来到美国，只是在东部的一个州。重新取得联系后，他听取我的建议转至加州深造，并最终完成从PSU大学获得MBA会计硕士学学位。

三、异国重逢：一场迟来的见证

      2009年6月26日，在洛杉矶的一座教堂里，我再次见到这位老同学。

那一天，我与夫人林茵、儿子林森和女儿林林——像过节或参加婚礼一样前往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并出席庆祝晚宴。

      当看到他身着学位服，从校方手中接过MBA硕士证书的那一刻，我内心深受触动。我早在1992年已获得MBA学位，2000年又取得LL.M.法学硕士学位；而他是在2009年才完成这一学业。时间上虽有先后，但那一刻，我并没有“早与晚”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种久违的、厚重的同窗情谊---在异国他乡，显得格外珍贵。在这个隆重的毕业典礼上，他的女儿洋洋代替妈妈参加了这个隆重的典礼，因为潘语的岳父母在国内需要他夫人的照顾所以她缺席了这个隆重的典礼。

四、时代印记：一个知青家庭的缩影

      潘语父母的广州知青的身世，让人难以不去思考那个时代。他的父母在上世纪50年代末，以“知青”身份从广州来到海南儋县西流农场，参与垦荒建设。从青春年少扎根海南，直至退休才返回广州，终其一生默默奉献。我是直到前不久才知道原来在50年代也有知青被分配到海南，过去我一直以为海南的知青是6—70年代才有的。

      潘语出生在西流农场，却不会说儋州话、临高话或海南话，只会粤语和普通话。这是一种身份的“夹层”，也是历史的烙印。他的父辈，还有那些不分年代到海南下乡垦荒、服役或建设海南的功臣，他们为海南的发展付出了青春。他们是新一代的海南人。而他们的下一代，则在沉默中承接着那段历史的重量。在此，致敬这些为了海南的开发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新的海南人！

五、再看“英雄”：从报纸到人生

      四十二年前，那篇报道让潘语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四十二年后，他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学习、工作和生活的普通人，一个有8岁外孙的外公，在生活中默默前行。

      如果不是被那份当年的海南日报报道的提醒，不是被再次提起，很少有人知道--眼前这个低调、平和， 已经年过6旬，还在努力工作的人，正是当年那个“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的救人青年。也许，这正是最真实的英雄：不是停留在报纸上的名字，而是在漫长岁月中，依然保持善良与坚韧。

六、母校之变：从“选择”到“竞争”

      回想1980年代报考海师时，师范院校并非热门选择。我当年高考英语成绩虽然已达到广州外国语学院录取标准，但总分未达线，最终进入海师。本来以为成为一名专业英语翻译的希望在海师会落空了。没有想到的结果是正是海师，成就了我的这个梦想。

      然而今天的海南师范大学，已成为全国最大的自贸港背景下竞争激烈的高校。不久前，我的一位文昌亲戚的女儿报考海师，虽已入围，最终仍未被录取。在等待录取期间她还打过几个电话请我这个海师毕业生看看是否有什么办法让她的女儿可以被海师录取。我

经过了解后告诉她目前的录取都是公开透明的，没有任何人为的空间。但是她的女儿没有被录取的结果让我十分震惊---原来昔日我们认为相对容易进入的母校，如今已成为众多学子仰望的目标。

      这不仅是学校的变化，更是时代的变化。

七、余音

在异国他乡重逢老同学，本已难得；
而重逢一位曾经被时代记住的人，更是一种别样的触动。

四十二年光阴流转，许多往事已渐行渐远；
当年的报道，记录的是一个瞬间，
而今日所见的，却是一段完整的人生。

或许，真正值得铭记的，
不只是那个“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的瞬间，
更是一个人，在漫长岁月中始终如一的品格与坚守。

有些精神，不会随时间消散；
一所母校的气质，
以及人性深处的光辉，
反而在岁月中愈发清晰、愈发明亮。

 

图3：作者全家与潘语及女儿洋洋（左二）合影，共同见证这一时刻。

（作者林师雄为海师大北美校友会会长。照片由作者提供）

 

编辑：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