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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贾浅浅,那个被骂学术造假、写屎尿诗的女子

2026-04-10 来源:梁伯钧 八桂知事 阅读:

我爱贾浅浅,那个被骂学术造假、写屎尿诗的女子

Original 梁伯钧 八桂知事2026年4月9日 22:03 1人 星标

我爱的贾浅浅

我爱的不是那个被互联网钉在耻辱柱上的“浅浅体”创始人。

我爱的是那个清晨在梧桐树下认领喜鹊的人,那个看见两个孩子“像豆荚一样炸开”的人,那个在病房里拉黑所有白昼只为给孩子留一盏童话灯火的人。

一个老编辑的勇气

请允许我以学术期刊副主编的身份——一个在文字行当里浸泡了多年的老编辑——说几句不合时宜的话。

在这个人人手持判笔的时代,说喜欢贾浅浅是需要勇气的。

但我偏偏要在这喧嚣的靶场上,捡起那支被众人踩进泥里的羽毛笔,告诉你们:她的诗,我读过,有一些,确实不错。

被忽略的诗句

请允许我引用原作。

她说孩子“像野兔一样蹦跑/像袋鼠一样蹦跳/像灰熊一样打架/像泥鳅一样耍赖”,这是儿童视角的精准捕捉,没有俯身到孩子高度的成人写不出这样的句子。

她写母亲在卫生间洗东西的声音,“她一生总是对着流水托付自己的心事”,这十来个字里藏着一代女性的沉默史。

还有《吟唱》的开篇——“整个三月,玉兰和樱花依次败落/风带来蚁群的灰暗定律”——节奏、意象、语感,都在水准之上。

热搜之外的真相

当然,这些句子从未进入过热搜。

进入热搜的是那些从她诗集里单拎出来的、带有生理词汇的口语化短句。

批评者们说这是“回车键分行写作”,是“肮脏恶心的垃圾文字”。

我不打算为每一行诗辩护——贾浅浅的创作确实参差不齐,有灵光乍现也有随手涂鸦,这在任何诗人的草稿簿上都是常态。

但我想问的是:当人们截取那几行诗疯狂转发时,有几个人真正翻开过她的三本诗集?

有几个人愿意承认,评判一个诗人的成色,和评判一个厨师的功底一样,不能只看案板上的一根葱?

诗歌不是广场舞

诗歌从来不是广场舞。

它是贵族的专属品——我说的是精神贵族,是那些愿意在语言密林里迷路的人。

波德莱尔写腐尸,艾略特写荒原,布考斯基写醉酒和女人,这些都没有妨碍他们成为伟大诗人。

但当贾浅浅写及身体,整个互联网突然变成了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警察。

这当然不是审美分歧。

这是猎巫。

房间里的大象

让我们诚实地面对那个房间里的大象:贾浅浅被群嘲,不是因为她写坏了诗,而是因为她是贾平凹的女儿。

“文二代”——这个词汇本身就携带了原罪的暗示。

在公众的潜意识里,贾浅浅的人生被简化成了一条等式:著名作家父亲+平庸女儿=文学界的近亲繁殖。

人们翻阅她的简历像侦探翻阅卷宗:西北大学副教授、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副主席、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学员。

每一个头衔都被打上问号,每一扇为她打开的门都被怀疑是父亲敲开的。

文坛的潜规则

我无意否认父辈资源在文学场域中的流通效应。

这个圈子的确存在近亲繁殖,存在互相抬轿,存在“你捧我女儿我夸你儿子”的默契。

文坛从来不是纯净的象牙塔,它是一个半封闭的熟人社会,通行着无数不言自明的潜规则。

为什么是她?

但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贾浅浅被架上了火刑柱?

答案令人不适:因为骂她是安全的。

贾平凹是什么人?一个写字的。

作协副主席的头衔听起来响亮,实则既调动不了财政拨款,也指挥不动公安干警。

他是文人,是中国权力光谱末端的生物。

骂他的女儿,不会有人查水表,不会有人删帖,甚至不会有人打电话“打招呼”。

在风险收益比的精密计算中,贾浅浅是最理想的靶子:足够出名以制造流量,足够弱势以承受攻击。

如果她是某个实权人物的女儿呢?那些批评者还会如此踊跃吗?那些媒体还会如此兴奋吗?那些热搜还会如此持久吗?

答案写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基因里,不需要我多说。

安全的猎物

这才是这场狂欢最幽暗的角落:人们挑选了一个安全的猎物,然后用道德义愤包装自己的怯懦。

他们不敢咬真正的猛兽,于是对着一只系着名人父亲铃铛的家猫露出了獠牙。

父亲的沉默

更讽刺的是贾平凹本人的处境。

这个写了一辈子字的老头,年轻时因为《废都》被骂了半辈子“流氓作家”,封禁十六年,被同行写打油诗羞辱。

他太清楚文字狱的滋味了。

所以当女儿被围攻时,他沉默。

这沉默不是心虚,是一个老文人刻进骨子里的生存智慧——他知道在这个国家,面对大众审判时,辩解只会引来更猛烈的石头。

论文与诗歌

关于贾浅浅涉嫌论文抄袭的调查正在进行中。

如果指控属实,学术不端应当受到严肃处理,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请允许我提醒一句:论文归论文,诗歌归诗歌。

用学术道德问题来佐证文学审美判断,是一种逻辑上的偷渡。

被忽略的细节

我还想说一个被忽略的细节:贾浅浅修改过自己的简历,把本科年限从五年改成三年。

批评者视此为弄虚作假的证据。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个被父亲光环笼罩了一辈子的女人,其实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甚至不惜用笨拙的、会被人一眼看穿的方式?

文二代的困境

我见过太多“文二代”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选择远离文学,去金融、去法律、去任何可以摆脱父辈阴影的领域。

留下来的人,要么是真的爱这一行,要么是真的傻。

贾浅浅也许两者兼备。

她选择在父亲占据巨大话语权的领域里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本身就需要一种近乎鲁钝的勇气。

不合时宜的坚持

在这个注意力被切割成十五秒的时代,诗歌本就是一种不合时宜的坚持。

写诗的人越来越少,读诗的人更少,但骂诗人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多到荒谬的程度。

一个女诗人在网上被数百万人围观辱骂,不是因为她危害了社会,不是因为她的诗亵渎了神明,而仅仅因为她是某人的女儿,而她的诗里有几个让卫道士不适的词。

这难道不是更大的荒诞吗?

我爱的诗意

我爱的贾浅浅,写下了“我晃动着一根根光线,守在银杏树旁/像一位白发苍苍的阿婆/守在摇篮旁,为它轻轻哼唱”。

这是一个愿意为一片树叶停下脚步的人。

在这个急匆匆赶路的时代,这种停留本身就是诗意。

标签与判断

至于那些从未读过她一行诗就急于审判的人,我建议你们真的去读一读。

不喜欢,完全正常。

但请记住:当你用“文二代”三个字否定一个人的全部努力时,你其实和那些你痛骂的“圈子既得利益者”没有任何区别——你们都在用标签代替判断,用身份取消讨论。

诗歌的贵族

诗歌是贵族的专属品。

这里的贵族不姓贾,不姓任何姓氏。

它姓孤独,姓敏感,姓那些在深夜里为一句诗失眠的灵魂。

让时间回答

贾浅浅够不够格?让时间回答。

但我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些只会从诗里截取生理词汇然后哈哈哈转发的人,肯定不够格。

这场针对一个女诗人的全民审判,终将过去。

当热搜冷却,当表情包过时,那些诗还在纸上。

它们会比我们所有人的愤怒活得更久。

到那时,我们再来谈诗。

(作者为某学术期刊副主编,出版过诗集等。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

编辑: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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